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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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妤汐還在施夜朝身邊的那兩年,顧落曾偶然間見過她幾次。那時褚妤汐和此時此刻給她的感覺相差無幾,她骨子裏有對施夜朝很深很深的恨意。而這男人和那時相比卻是不同了,在他眼底的那份志在必得已經不見了,他現在的眼神是清透的。

不知為什麽,那種清透讓顧落看了,心尖上竟莫名的澀了澀,總覺得那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才會有的眼神。

脆弱這個詞放在施夜朝身上有那點可笑,如太子那樣的男人只消他幾句話就擾亂了他的心,如施夜焰那樣的男人鬥了他小半輩子終究退出如他所願的放棄施家的一切,如顧尹那樣的人都不願輕易與他結怨,這樣的一個施夜朝,哪裏會有脆弱之處,怎會有脆弱之處。

顧落和褚妤汐嚴格說來並無交往,僅有那幾面之緣罷了,只是不忍袖手旁觀。她把褚妤汐送回到游月茹那兒再折回,臉上表情並不算太好看。兩人相隔只幾步,顧落像從來不認識他似的打量這個男人。

“如果這就是你對她的愛,我只覺得她遇見你是這一輩子最倒黴的事,而真正可憐的人是你。”顧落輕緩的搖頭,“錯了,是可悲。”

顯然這是一個施夜朝不想談論的話題,沒什麽表情的樣子。顧落上前幾步,離得近一些,故意在他身上嗅了嗅。“想不到你身上有個這麽大的秘密,怎麽,施先生不知道你和褚妤汐之間那個孩子的存在嗎?這麽嚴格的保密,不是親耳聽到還真是沒有辦法相信堂堂施少也是當父親的人了。”

施夜朝不說話,嘴角漸漸抿緊,他在忍耐著什麽,抑或是她的話刺激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

兩人這麽面面相覷了片刻,顧落從他身邊錯身而過,即將走過時,被他忽然捉了手。他手勁有些大,攥得她的眉頭動了下。

顧落在那一刻明明感受到他激烈的情緒,似乎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傾瀉出,但是在壓抑的沈默之後,先前他周身環繞的某種氣流竟然慢慢的消退。

顧落撥開他的手,“有些話你不用說,即便是說了,除了你自己,也沒人會信。”

施夜朝仔細盯著她的眼,“你這麽懂,是不是因為我做了你一直都想卻從來不敢做的事?”

情`愛之事似乎每人都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誰都曾在艱難的時候幻想過若是當初換了一條路,情況又會是怎樣。

只不過愛情是沒有試用裝的,走不下去的路可以不走,但絕沒有第二條可供選擇。

就像施夜朝對待褚妤汐,就像顧落對待施夜焰。

“你怎麽會來這裏?”施夜朝很是奇怪顧落會出現,她和皇甫家的人並沒有什麽交集。可她今晚不止出現,還是如此正式的妝扮,應該是……陪著什麽人一道出席的。

陪誰?施夜朝一時間想不出。

顧落譏誚一笑:“我以為你不會來,沒想到你來了就是為了來砸場子。”

“這不就是你所期待的嗎?”

隱藏在散開的長發之下的耳機裏傳來徐璈的催促,顧落沒再和他糾纏,畢竟她現在還是任務狀態,不應該和任務目標以外的人過多接觸。

太子悔婚,游月茹氣得眼前發黑,可那麽多賓客已經到場,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任是皇甫家也丟不起這個人。

二弟皇甫澈派人找了一圈也沒尋到他的人影,當時離婚禮開始的時間只有不到一刻鐘。游月茹美麗的臉上繃著,盡力壓抑著怒氣,拿過太子脫下的禮服甩給皇甫澈。“你不是還欠婠婠一個婚禮?”

於是那場盛世豪婚的主角竟由皇甫家的太子爺變為皇甫家二少,臨時換了角成了當日最大的意外。

所有賓客之中,索爾算是那個非常低調的,本是沖著和太子早年的交情而來,見此情景,他捏著香檳杯子在最角落的地方,等典禮環節結束後把香檳一飲而盡,起身便走。

顧落自然要跟著他,狀似親昵的挽上他的手臂,趁著撩頭發的動作按住聯絡器通知在外面的守候的徐璈和與艾斯。

徐璈說對了,有時少了女人確實不好辦,例如這種場合只有作為索爾的女伴才能順利進入婚禮現場,顧落再不喜歡也沒辦法。

索爾為她準備的禮服長裙極其性`感暴`露,艾斯一看就笑了,有點幸災樂禍,偏頭沒做表態。顧落當時眉眼一輕,徐璈了解她,代為做了婉轉拒絕。

“這樣的衣服行動起來會不方便。”

“難道你要她穿成現在這樣和我一起出席那種場合?她會被攔在門口的。”索爾指著她的中性打扮好笑的反問,態度卻是堅決。

任由徐璈再三勸說無濟於事,索爾擺明了故意刁難就要她穿上這件,若在平時顧落不會跟他多廢話一句,但畢竟不是平時,不是由著性子的時候,顧落從來不是任性的人,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做你女伴可以,穿禮服也可以,但是款式必須我自己來選。”

索爾才只懷疑的動了下眉,就聽顧落道:“韋森先生,我是來保護你安全的,穿禮服可以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但請你明白,我的工作並不包括滿`足你的某些惡劣的欲`望,如果你非要堅持,我會和上面請示換人來接替我。”顧落的話說得沒有抑揚頓挫,反而平平無緒。“您覺得呢?”

索爾默了下,問徐璈:“你的人都是這麽——”

“不,她是唯一一個。”徐璈直言不諱,細聽會發現他的言語之中微帶著點驕傲。“我們只允許她這樣。”

艾斯也跟著點了下頭,“只有她。”他放低音量:“韋森先生,有些女人還是順著的好,這是我的經驗之談。”

索爾這樣並非是想讓她走,他的退讓是顧落預料之中的。這樣的女人在索爾的世界裏還是很少遇到的,他對她有興趣,從第一次見面時就已經開始了,而這一次的遇見確實是個意外亦是驚喜,她對他越冷他的興趣就來得越大。

本以為她會報覆性的選擇穿得像個修女,當她盛裝打扮出現在他面前,索爾毫不掩飾的驚訝。

嚴格的說這是索爾第一次見她這麽女性化的一面,顧落身材高挑,比例完美,因為常年的運動身上的每一處都是完美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而她上了妝的臉蛋是他見過最能吸引他目光的東方女人的面孔,柔和的線條和精致的眉眼,還有那張形狀姣好的唇,不知吻起來會是什麽感覺。

看多了纖柔的女人,這樣的顧落讓索爾眼前一亮,連心裏都是瞬間豁亮的,隨之湧起莫名的澎湃,這種感覺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過了。

他確定這絕對不是顧落最用心的一次打扮,但已足以驚艷到他。

其實不止是他,施夜朝同樣記憶深刻。

兩方人幾乎是先後腳離開婚宴的,施夜朝沒帶72在身邊,也沒開車,一個人從酒店出來後,特意拐上一條人不多的小路。

城市沿海,夜晚的海風徐徐吹著,雖然不如溫哥華的夜風涼意舒適,但令人頭腦清醒足夠。他不想回想剛才自己做了什麽,或許現在只有他自己清楚太子悔婚的真正理由,如果太子真的有心,會在過去心裏這個坎兒後用他自己的方式更加呵護這個女人。

另一邊,索爾和顧落剛剛出來就人盯上,艾斯占據有利地形手握一把狙擊槍,從瞄準鏡裏看著下方的動靜,而徐璈和其他隊員則在暗中跟著。

“對方大概有三個人,分別是在你們的九點和十一點方向,那對穿著情侶衫的男女也很可疑,註意一下。”

“收到。”顧落護送索爾上了車,看似無意的看了眼那對小情侶隨後跟著坐進車裏去。果不其然,那對情侶果然也上了一輛車跟著他們駛出停車場。

不一會兒,跟著他們的車子已經多了兩輛。

“他們大概不會在人多的地方動手。”徐璈給作為司機的同伴下命令,索爾的車子立即在前面改了條路。

這一條路人跡稀少,燈光比起剛才的主路昏暗不少。危險的氣息驟然蔓延開來,顧落的手悄然摸上綁在禮服之下大腿`內側的武器。

因為有禮服做遮掩,從索爾的角度看過去她的這一動作分外引人遐想。“一般來說,在我面前做這樣動作的女人,她們的目的都是同一個。”

他語帶雙關意有所指,而顧落充耳未聞,警戒的註視著周遭的情況。索爾又道:“你絕對是個例外。”他傾了身靠近她,低頭吻她身上的味道,“我想,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在不打擾你工作的前提下更一步加深對彼此的了解。”

“你現在就是在打擾我工作。”顧落冷言,讓司機保持車速,不要過快也不要過慢。

就在這時,不知哪裏來的冷槍打爆了他們的車胎,車身劇烈的搖晃了幾下,司機老練的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平衡然後不得不把車停下來。對方已經動手,繼續呆在車裏只會成為明晃晃的靶子,徐璈的車在後方的路上跟著,見此情況便加速開過去。“有狙擊手?”

“但是很會隱藏,暫時沒露出馬腳來。”艾斯的藍眼雷達似的掃著對面尋找隱藏的殺手,卻在瞄準鏡裏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施夜朝?”

艾斯的聲音在耳機裏穿過來時,顧落已經看見前面不遠處那個男人。

施夜朝顯然也看見了她——他們。

“Evan?”索爾挑眉,“這麽巧。”

施夜朝也沒想過會見到久未見到的索爾,眉眼一沈,隨後一如平時般勾起淺淡的笑意。“確實巧。”當然,索爾不知道這句施夜朝是對著他身邊那女人說的。

但在顧落看來,這哪裏是巧,分明是冤家路窄。

就在徐璈的車子離他們還有十幾米左右的距離時,顧落只覺得餘光中什麽東西的光亮一晃而過。經過太多次的訓練,很多事情已經養成了一種條件反射,所以在意識到那是某類槍上安裝的瞄準鏡的反光時,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擋在索爾身前。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噗的一聲微弱的槍響,是安裝了消音器後發出的響聲。

然後,有人中彈。

☆、23擦槍走火

和槍支彈藥打交道,約莫是在顧落懂事起就已經開始了,但是真正被子彈從身體穿過的感覺,這還是頭一次。

在她推開索爾的瞬間,右肩上一陣燒灼的劇痛感劇烈的蔓延開來。

以顧落的身手和當時的情況要推開索爾又能自保並不難,但在那一刻,她的一條腿忽然沒了力氣,軟的幾乎站不住,沈重得拖不動似的。雖然只是一剎那,但在那種緊要關頭險些釀成大的悲劇。

在場的幾人分別在最短時間內尋找最近掩護,顧落用身子抵著墻面熬過那疼痛,手槍換到左手,動了兩下那條腿,並無異常,仿佛剛剛的那一下根本沒有發生過。

她沒有時間多想,矮身繞到另外一面,利用化妝包裏的鏡子觀察著對面的情況。

徐璈帶人摸上來,看了她一眼,顧落搖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先帶他從後面走,我掩護。”

索爾料想到過這次若想引蛇出洞抓到活口留作清理門戶的活證據就免不了會遇到危險,但這一顆子彈打在顧落身上,還是在他面前。徐璈帶著人護在他身邊,等接應的車子從暗處開過來,幾人動作利落的上了車迅速離開現場。

徐璈從後視鏡往後看了眼:“艾斯。”

“明白,交給我。”

他們的任務只是保護索爾的人身安全,至於他們組織內部的事情就不是他們要去插手的了,自然有索爾自己的人來負責,他能夠爬到這個位置手下的人也必然不是廢物。

艾斯已經找到了對方狙擊手的位置,索爾的人一上去,徐璈就通知他可以撤了。艾斯從瞄準鏡裏給顧落尋找撤退路線,隨後收了家夥撤離。

如果一切按照預定計劃,即使顧落中了槍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是實際上,索爾低估了對方派出來的人數,他們以為索爾還在現場,有一小部分人便向著顧落這一方逼近。

徐璈再折回已經來不及,更不可能拿著索爾的生命冒險。艾斯迅速度回到之前的位置,但是那些人把顧落逼到的地方根本不在他的視野範圍,那之後他根本幫不上忙。

徐璈:“人很多?”

顧落:“八個。”話音還沒落,又發現暗中過來的人,遂更正:“或許是十個。”

徐璈:“甩掉他們,想辦法會合。”

按照計劃,在對面那條街上有事先預留的一輛車。

顧落捂著傷處繞過人群找到那輛車,還不等打開車門,身後就伸過一只手來,把她翻轉過來抵在車身上。顧落這一次沒反抗,一是因為他正巧按住她的右肩,痛得她沒力氣;二是她從車窗的反光上看出了來人是誰,微型手槍在轉身之前被她迅速收好,沒讓他看見。

施夜朝扣住她的肩時第一個感覺就是手心上的那陣溫熱的觸感,眉心一頓。“車鑰匙給我。”

顧落沒有給他的打算,並不想把他牽扯進來。施夜朝不催她,反而好笑的問:“和現在追你的那些人相比,難道我對你來說比他們還危險?”

……

……

顧落眼底有些掙紮,然後才將車鑰匙交出去。施夜朝把她塞進車裏,顧落靠在後座,撕掉裙子的一截纏住傷處止血,臉上已經沁出冷汗。對方的準備似乎做得很足,三輛車在他們後面追趕。施夜朝沒有開上大路,只繞了幾條曲折的小路就把他們甩了開。

顧落看不見那幾輛車跟上來,“你對這裏的路還挺熟悉。”

施夜朝清淺的勾了下嘴角,“我以為這種時候你應該對我好一點,觸我黴頭不怕我一個不高興把你丟出去?”

“就沒想過你能真的幫我,真把我丟下去我也不覺得有多驚訝。”

施夜朝挑眉,“我在你心裏有那麽惡劣?”

“當然不是。”

這一句她答得倒痛快,施夜朝還沒接話就聽顧落說:“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讓我放在心裏。”

施夜朝知道她在指什麽事情,沒說話。

顧落被他帶到他住的酒店,下車前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本想伸手去抱她,看出她的抗拒,便收回手站在車外,冷眼看她故作若無其事的出來。

藏在他外套裏的手臂上,鮮血因為這幾個動作從傷口迸出,匯聚成一小股順著手臂蜿蜒而下。

她靠在車身上喘了口氣,唇色發白,異常難看。施夜朝懷疑她是否能從這裏堅持到房間,輕攬住她的腰。“我討厭麻煩,如果你暈倒在半路我絕對不會想再管你。”

“讓你管了?”顧落瞪他一眼,身子卻順勢輕輕依偎在他身上,審時度勢,她總不能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出差錯。

在電梯裏,已經有一滴血順著她垂著的指甲滴在地面上,等電梯停下門一開,施夜朝果斷打橫抱起她走出去,根本不管同乘電梯的人那暧昧的眼神。

施夜朝把她放到床上,掀開外套時她的那條手臂已經染了不少的血跡。鮮紅的血和她白皙的皮膚形成對比強烈,施夜朝解開布條查看了下傷口。

“子彈穿過去了。”

他轉身去找幹凈的毛巾,徐璈從聯絡器裏呼叫,不見她的回應顯然有點急了。顧落立即壓著聲音趁機回覆,“徐璈,我沒事。”

“你在哪?派人去接你。”

她瞄著門口,註意聽外面的腳步聲。“先不用來,我……和施夜朝一起。”

“……”

“他幫我擺脫的那些人。”

“你的傷什麽情況?”

“不礙事,他會給我處理,不用擔心。”

徐璈在那邊似乎琢磨了一下,“這樣也好,定時保持聯絡,自己當心點。”

顧落摘掉聯絡器和手槍放回隨身的小裏,掀開衣服瞧了眼傷口,琢磨著這裏一定沒有麻藥。果然施夜朝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以防萬一,需要看下是否有碎片殘留在裏面,但是沒有麻藥。”

顧落點頭,施夜朝又道:“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先打昏你。”

“不用。”她需要在這種時候保持清醒。“你直接做就好了。”

施夜朝看了顧落一眼,拿了剪刀剪開她禮服的肩帶,沖洗了下傷口的血跡。“你和索爾什麽關系?”

“沒關系。”

“沒關系?會和他一起出席太子的婚禮?”

“有關系他會扔下我不管?”顧落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也不知施夜朝會不會相信。

他試圖用聊天轉移她的註意力。“他那樣的人,盡量避免接觸,玩過的女人比你見過的男人還多。”

他說得一本正經,顧落忽然就笑了下。“這種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感覺真奇怪,難道你是什麽正人君子?”

“……”施夜朝還真沒找出反駁的話來,卷起毛巾遞到她唇邊。“咬住。”

“不需要,我能忍住不叫。”

施夜朝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然後把毛巾塞進去,語帶雙關:“你忍不住的,就算等一下我動作再溫柔你也受不了。”

顧落當然聽得出來,白他一眼,留著餘下的精力應付接下來的折磨。剛才情勢危急她顧不上疼,現在危機解除,所有的痛感加倍向她襲來。

施夜朝用工具撐開她被子彈擊穿而過的那個洞,把臺燈開到最強的光線,鑷子伸進去開始尋找子彈碎片。顧落的身子立即繃緊,他每動作一次,她感受到的都是無法形容的劇痛。

顧落身上不斷流著冷汗,身子都在因疼痛在顫抖,施夜朝視若無睹,仿佛她不會疼一樣,換著不同的方向角度在傷口裏面剜著。等他終於加出兩小塊碎片時,顧落已經得連顫抖都不會了。

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傷口,施夜朝再擡頭看她,顧落已經閉上眼睛幾乎昏死了過去,但是如她所說,除了有過悶悶的吃痛聲,真的沒有叫過。

施夜朝餵了藥給她,但條件實在有限,必須換個地方接受後續的處理,傷口一旦感染會很危險。

施夜朝叫了她兩聲,顧落沒反應,他俯底了身子,拍拍她的小臉。“你這麽奄奄一息的在我床上,我只希望在一種情況下發生,你知道不是現在這種。”

失血過多,她的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也不知她是否聽到了自己的話,只見她的唇瓣似乎動了動,他湊近耳朵才聽了清她在說什麽。

“我……不能死。”

他可以確定,這是顧落無意識的一句話,她不是在對他說,而是在對自己說,是在給自己暗示。

她全身濕透,濕法貼著慘白的臉龐,眼睛時而掀起條縫隙,時而闔上,秀氣的眉間因為疼痛難忍蹙成一個結。這樣虛弱模樣的顧落,施夜朝是第一次看見。他沈默,抹掉她額頭上的汗珠,即便是眼下這種情況,顧落的潛意識都是不能放松的。

“我在,不會讓你死。”

……

……

她必須馬上去醫院,但這裏的醫院施夜朝根本不能送她去,會為她惹來巨大的麻煩。

若是在加拿大,那一切都好說,可現在是在M國,情況緊迫,施夜朝閉眼思索片刻,再睜眼,撥通了一個電話過去。

……

愛愛愛

世間的事總逃不過輪回,風吹輪流轉。

施夜朝抱著昏過去的顧落出現,一身凜冽之氣的皇甫澈二話不說給他一拳。“你來送死的?”

施夜朝偏頭吐了口血水,“太子欠我一個人情,就當還我,這要求並不過分。”

皇甫澈掃了眼他懷裏的女人,“如果我說我不救她,你要跪下來求我嗎?”

施夜朝清冷一笑,“你想我找個人給她陪葬?”

……

☆、24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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